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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崩坏的序曲

        “立即放开的我的妻子!”辛达眼中的怒意即使隔着无数光年的距离也让布伦兹打了个冷颤。“否则以天上的群星起誓,我会让你不得好死!”

        “冷静点,辛达提督。”布伦兹挥手让人解开露西斯的手铐和封条。“您夫人的情绪非常激动,所以我们才不得以出此下策。”

        “辛达!”解除了束缚的露西斯出人意料的没有哭喊,她忧伤的凝视着屏幕里的爱人。虽然对于局势不是太了解,但眼前的状况就连三岁的孩童都明白是什么回事。自己已经成为了束缚这个男子的绞索,正逼得他在深渊的断壁上艰难挣扎。

        “露西斯~别怕。”辛达伸出手仿佛想抚摸对方,最终却只能徒劳的放在屏幕上。“一切都会过去的。”

        “辛达,他们打伤了班克斯,弄坏了餐厅的很多东西。”

        露西斯咬了咬嘴唇,一缕发丝飘到了唇边。她轻轻吹了口气,用手指拨弄了下头发,举手抬足之际,白皙的手臂上大块的乌青清晰可见。

        辛达好看的水蓝色眼眸中寒光闪烁。站在他背后的梅策尔德上校看到辛达脖子上的肌肉在轻轻的抽动着,同时听到了那压抑得很辛苦的呼吸声。于是他也像布伦兹一样打了个寒颤。自从辛达来到第三舰队,从未有人见过他大发雷霆的样子。实际上回想起来,辛达提督仿佛从来不会发火或是训斥下属。

        “布伦兹中将,4个小时之后我会给你答复,届时请格林希尔主席务必到场。”辛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露西斯做了个“不要担心”的手势之后,示意值班参谋中断通讯。

        会议室的众人静静的看着司令,没有人想要说什么。像以往遇到艰难局面的时候一样,第三舰队的众人等待着辛达的决断。

        “安琪儿上尉,联系特拉福斯提督,请他立即回到地面上来。其余人员继续处理地面勤务,暂时不要返回卫星轨道。”

        听到指令的下属立即行动起来,联系完特拉福斯提督之后,心事重重的安琪儿回到了司令办公室外间的副官室。心情复杂的副官小姐把玩着手里的签字笔,好看的眉毛微微蹙着,仿佛度日如年一样时不时瞄一眼桌上的时钟。

        把自己关进办公室的辛达并没有砸东西或是怒吼,他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强大的思维系统以此前从未有过的超高速运行起来。不是不想生气,而是已经没有时间做这些于事无补的发泄之举。比起听闻路菲普提督阵亡噩耗的时候,现在的情况要稍微好一些,至少还有些许转圜的余地。

        现在看起来救国军事委员已经完全的占到了上风,首都星海尼森陷落,第一舰队和第十一舰队强大的武力保证了他们对首都的控制力。拥有两个主力舰队和月神首饰的首都星,即使面对帝国军四支主力舰队的同时攻击,也不会太吃力。当然,凡事无绝对。强大的物理壁垒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否则伊泽伦要塞也不会被杨提督拿下。那个从理论上讲是不可能被攻陷的绝对屏障呢。”辛达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持续而缓慢的在桌上画圈——右手的伤势早就好了,这个习惯却保留了下来。

        在后勤部的时候,菲斯特曾经做出过一个让众人非常信服的论断。“千万不要把辛达逼得太过分,否则逼迫他的人最后肯定要倒霉。”

        试图排挤辛达的前上司杰克逊少将,查账的结果是把自己弄进了监狱。几次想为难辛达,故意不给他当月优秀奖的马铃薯军官每次都弄得自己灰头土脸。到了后期,道森部长在下属上报当月评奖名单的时候,只是哼哼两声就直接签字了。

        这次的深度思考并不是费时最长的,但是显然耗费了辛达相当多的精力。辛达站起身的时候重重的喘了几口气。对手卑劣的手段让辛达的怒火完全被点燃了,自有记忆以来,他还不曾如此愤怒过。妻子的遭遇清楚的提醒着辛达,这个世界的秩序已经改变了。

        安琪儿上尉等待了一个多小时之后,辛达提督的指令接踵而至。按照司令的命令,梅策尔德上校、菲恩中校、米迪奥上校、曼斯塔上尉从地面基地的各处赶来。他们被司令面授机宜之后迅速的展开行动,时间非常的紧迫,已经容不得任何的浪费。

        特拉福斯提督接到紧急通知之后,立即结束了手头的工作火速返回了仙德拉。他赶到会议室的时候,辛达正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静默的通讯机前。会议室里的其他人都小心的躲在远处,没有指令绝对不靠近这个地方。原本心急火燎的特拉福斯提督看到辛达之后,不知为什么突然说不出话了。他重重的呼了口气,挨着辛达坐了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特拉福斯拍了拍辛达的肩膀,辛达转过头来,看见特拉福斯对着自己重重的点了点头。两位老搭档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之后都微笑了一下。

        之前接到指令的众人开始陆续进入会议室,在离预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的时候,曼斯塔上尉最后一个赶到了。面对辛达提督询问的眼神,他表情严肃的行了一个军礼。于是辛达点了点头,示意他立即开始前期准备工作。完成指令的后勤主管们彼此打量着同僚手里的文件夹,交换着询问的表情,显然三位老搭档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任务。于是他们用一种欣慰的表情继续安静的等待着。

        救国军事委员会的领袖,格林希尔上将准时出现在了屏幕上。还是那种沉稳而不失风度的做派,但是在众人的眼中,这位昔日的总参谋长已经变得陌生无比。

        “辛达提督,约定的时间到了。您做出决断了么?”格林希尔的口气像往常一样温和而又带着些许的距离感,正是惯为上位者的做派。

        辛达看了一眼格林希尔上将背后站立的布伦兹和布莱塔,没有立即回话。

        “您的妻子现在情况非常好。”格林希尔微笑着说道,“如果您希望立即见到她,我们可以请她过来。”

        辛达的脸上并没有激动或是愤怒,他平静的点了点头。“我有几点要求,希望您立即照办。”说完他朝米迪奥上校做了个手势。

        米迪奥上校翻开了手里的夹板。辛达的要求包括如下几点。

        1、立即释放露西斯。

        2、损坏的餐厅设施立即十倍赔偿(具体价格由餐厅方面勘定)。

        3、受伤的餐厅人员必须得到满意的治疗和赔偿。

        4、餐厅要立即恢复营业。每日的营业额如果不及平时的正常值,救国军事委员必须补足差额。

        ………………

        格林希尔上将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可是米迪奥上校完全没有要结束的迹象。所提要求也是越来越离谱。比如伤人的士兵必须立即枪决,而且要受害者指认之后现场行刑。

        听到这里的布伦兹中将终于忍不住了。“辛达提督,你好像没有弄清楚现在的状况吧!”

        辛达示意米迪奥上校暂时停下,微笑着走到通讯机前。他的笑容无可挑剔,但不知为什么,久经沙场的格林希尔上将却有种非常危险的感觉。辛达并没有马上说话,他只是专注的盯着格林希尔,好像要把他脸上所有的特征都记下来。辛达仿佛凝固在脸上的笑容里蕴含着非常强大的自信,眼眸开合之间仿佛有无数的星辰在诞生和湮灭。

        “他手里绝对不止半支主力舰队那么一点底牌而已。”格林希尔突然有些后悔,或许不该通过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辛达就范。此举显然已经深深的得罪了对方,但现在已经没有了任何的退路,己方的底牌差不多全部亮出了,只能等着对方出牌了。虽然对自己的手牌充满了自信,这一刻主席大人却没由来的犹豫起来。

        辛达朝米迪奥挥了下手,接到司令示意的米迪奥上校翻开了另一个夹板。于是那种完全无语气变化而又吐字清楚的男中音开始另一段内容的宣读。而这立即就让屏幕对面的人失去了冷静。

        格林希尔上将,女儿菲列特莉加·格林希尔,目前所在地伊泽伦要塞;妻子已经去世,埋葬地在行星海尼森郊外的国家公墓。布伦兹中将,妻子和两个女儿都在海尼森,但是一个23岁的儿子在行星达纳海尔从事行政管理工作,职务目前是市政管理部门下辖的街道规划设计员。鲁古兰提督……

        “你这是什么意思?!辛达提督!”布伦兹怒气冲冲的吼道。

        辛达仍旧没有回答,他示意梅策尔德上校接替米迪奥上校的工作。于是另一份与之前的报告内容严丝合缝的方案开始被宣读。

        行星达纳海尔,距离仙德拉2光年,隶属星际巡航队马里涅提督的管辖范围。马里涅舰队舰船总数863艘,以轻型舰船为主。梅策尔德上校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司令,暂时停了下来。

        “从仙德拉前往达纳海尔,高速巡洋舰只需要2天左右的时间,我想达纳海尔的行政长官和马里涅提督会很乐意给我个面子,将令公子交给我的人带回来。”辛达微笑着看着布伦兹。

        “自由行星同盟已经全部在救国军事委员的控制之下!没有人会听你调遣!”布伦兹声厉内苒的喊叫并没有给自己增加多少底气,他的额头开始出汗。

        “是么?伊泽伦要塞的杨提督也加入救国军事委员了么?怎么之前您的名单里没有呢?”辛达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就像已经发现鱼吞钩的渔夫一样,并不急着拉杆,而是手法娴熟的左右甩动手臂。

        “各地的星际巡航队应该还处在相对独立的状态。格林希尔主席,我说的没错吧。”辛达看了一眼沉默的格林希尔上将,“舰队指挥官们只会沉默的等待着最后的胜利者出现,否则不会急着加入这场胜负未分的纷争。”

        “那不等于马里涅提督会听你的调遣。”布莱塔提督也忍不住开腔了,被公布的家属名单里,他的前妻和二个儿子都不在海尼森。

        “没错,但是如果他要阻挠我的行动,就要面对与第三舰队全面开战的危险。”辛达耐心的给对方说明自己的计划,“达纳海尔的行政长官想必也不会冒着行星表面遭受舰队集群炮击的危险而拒绝交出一个普通设计员的。”

        布莱塔提督哑口无言,作为舰队指挥官,他清楚辛达并没有夸大其词。对方所说的内容是完全可以办到的。换了自己是马里涅提督,才不会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和十倍于己的主力舰队大动干戈,那和送死没区别,作壁上观才是上策。

        “所以您看,您手里只是拿到了我一个人质而已。”辛达好整以暇的看了一眼仍旧可以算得上冷静的格林希尔上将,“我马上就可以到手的……”

        辛达看了一眼米迪奥上校,后者立即给出了精确的数字,“将官以上家属共236人。”

        “就算执行过程中出了些许的纰漏——比如反抗导致无法活捉,最少我们也能成功捕获其中的半数以上。”辛达看了一眼布莱塔脸上的冷汗,“保守估计应该有那么多。而我打算人质一到手之后,立即处死其中的一半来表达我的愤怒。”

        布莱塔提督背后突然出现了躁动的人群,他们情绪激动的喊着什么。

        辛达朝着屏幕对面失控的人群挥了挥手,仿佛在赶走几只讨厌的苍蝇。不出他所料,镜头不及的地方,救国军事委员的重要成员都在旁听,听到自己的报复方案之后都坐不住了,纷纷开始威胁和叫骂起来。

        “届时我会把行刑过程录下来发给各位的。”辛达脸上的微笑现在看起来无比的冷酷。

        “你不要忘记你的妻子在我们手里!”布伦兹中将终于想起己方的底牌,大声吼道。

        “没错,但是如果你们胆敢伤害我的妻子,我就立即处死剩下的一半人质。”辛达现在看起来完全就是恶魔在地面上的代言人,“我会记得优先处死您的家属,然后那些家属仍然活着的您的那些个同僚,自然会阻止你杀害我的妻子——以便保全自己的家人。”

        辛达满意的看到布伦兹瞠目结舌的不再说话。“至于那些在第一轮抓捕里漏网的人,我会继续在整个同盟境内通缉他们,任何敢于藏匿他们不交给我的星球,都将遭到第三舰队的攻击。”

        布莱塔提督阴沉的脸上仿佛要滴出水来,“您的第三舰队并不能纵横整个同盟的,辛达提督!”

        “您说的很对!”辛达轻轻的拍了拍手,表示对布莱塔的赞同。然而他脸上的戏谑让布莱塔心中的不安继续加重了。

        “第一舰队和第十一舰队的组合无疑足够强大。第三舰队的重组尚未完成也是事实。”辛达接过安琪儿上尉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后者的眼里全是崇拜的光芒。辛达提督未动用一兵一舰,只凭口舌就让对方阵脚大乱了。

        “但是第一舰队目前根本不能离开海尼森吧。”辛达把水杯交还给副官,“至于鲁古兰提督,如果他敢远离海尼森,我倒是相信他可以防守住相当大的一片区域。”

        辛达说着给曼斯塔上尉做了个手势,后者立即展开了通讯机对面的大屏幕。一个同盟全景的星图出现在屏幕上。讲解者也随即换成年轻的测绘天才。

        “标注红点的是各位的家属所在地。而这里是海尼森。”曼斯塔快速的按了几下按钮,一个红色的半圆形覆盖了以海尼森为中心的部分区域。“这是第十一舰队理论上可以防守住的区域。”

        “仅仅只是理论上,因为届时各位会就先救援谁的家属产生纷争的。”辛达用手背抵着下巴轻笑起来。“而且,如果鲁古兰提督真的出动,第十一舰队的运动轨迹就有了可测算的规律。我想杨提督会很有兴趣知道这个的。”

        奇迹杨的威名让救国军事委员会的干部们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在场的内行人士布莱塔提督没有出言反驳辛达,这说明对方给出的方案是极具可行性的。否则布莱塔提督早就直斥其非了。”

        布莱塔提督盯着辛达没有说话,同样身为舰队指挥官,他很清楚这种固定线路的救援行动如果真的执行,被伏击的可能性非常大。

        “鲁古兰提督是出色的用兵家,第十一舰队阵容整齐。就算对手是杨提督的第十三舰队,他也一定能取胜!”布伦兹举起右拳大声呼喊,他得到了身后同僚们的一致声援。

        “是么?”辛达脸上的笑意浓了一些,他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布伦兹,“如果再加上我的第三舰队呢?”

        救国军事委员会刚刚鼓起的士气被辛达的这句话击得粉碎。同时对抗同盟双星,即使是鲁古兰提督,胜率也不会超过三成。

        “那么第十一舰队恐怖就得取消番号了。接下来您要怎么办?让第一舰队出动迎战么?还是在海尼森等着我和杨提督?”

        格林希尔上将没有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也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沉稳。辛达说的正是他在心中所推演的内容,结果正如辛达断言的那样。如果第十一舰队离开海尼森,遭到辛达和杨威利的合击,战败几乎是肯定的。然后接下来他就要面临是否让第一舰队迎战的难题。

        “即使这样你也无法攻陷海尼森。拥有月神首饰的第一舰队是不可战胜的!”布莱塔提督终于抓住了机会。

        格林希尔上将的神色也因此变得轻松起来,“没错,即使你们能围困海尼森,但是无法突破月神首饰的防御,你们的舰队物资够撑多久呢?”

        “月神首饰并不是无敌的。”辛达挥手示意曼斯塔继续。

        大屏幕上的图案在变换了数次之后,变成了行星海尼森的表面,接着坐标轴迅速锁定并放大了一片区域。曼斯塔指着地图上被圈定的区域说道,“这里就是月神首饰的控制室所在地,确切的说,在这里地下100米深的军事基地里。”

        “那又怎么样?!防空火力不会让你把战舰推进到可以炮击地面的距离的!”布莱塔提督冷笑着回应。

        辛达没有说话,他微笑着示意曼斯塔继续。

        曼斯塔上尉动作熟练的操控着一连串的数字进行着推演,救国军事委员会的成员一开始并不是太明白对方在干什么。但随着三维模拟图像的成型,他们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体积超过一定量的小型陨星按照曼斯塔计算的方位和速度坠下,即可将目标所在地方圆100公里,深度500米的区域击成废墟。就算藏在地下100米深的控制基地也绝对无法幸免。而显然失去了控制系统的月神首饰,就只是一堆废铁了。

        “哪里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布莱塔提督声嘶力竭的喊道,但是看得出他已经猜到了辛达的策略。这位新上任的第一舰队司令额头的汗水将原本整齐的头发弄成了一缕一缕的难看样子。

        “派遣足够的工作队在辛迪斯登陆,使用超大当量的爆破弹,即可从月面切割下足够大的部分。安装好推进装置,然后用战舰牵引到合适的位置,对准目标推下去就行了。”曼斯塔在屏幕右下角再次演算了一遍之后,报出了准确的数值,“如果由我担任领队,三天的时间就可以完成陨星下坠的工作。”

        “月神首饰的镭射线无法击毁那么大体积的陨星,而届时我会用全部的战力缠住布莱塔提督,让你无法来干扰陨星的下坠。”辛达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起来,那股凌厉的杀气让格林希尔上将感到一阵惊悚。

        “或许我应该直接对准各位的头上推下去更省事?没关系,到时候多准备几块就好了。”

        “你们……你们这样会伤及无辜的市民的!这是犯罪!”格林希尔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但是就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样的指控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呵呵,同盟宪章不是被你们废止了么?”辛达反驳的理由如同格林希尔预料的那样,就等在那里。这样的回答让他哑口无言。

        “所以您看,我的要求您是不是再考虑下?我也给您4个小时好了。”辛达示意米迪奥上校将自己的要求发给对方一份,随后就切断了通讯。

        海尼森的救国军事委员会总部。格林希尔上将有些无力的瘫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这位身经百战的前总参谋长绝非缺乏胆色的人物,而此刻他却下意识的将视线避开通讯机。他深深的感觉到,之前的策略真是错的离谱。非但没有使得辛达屈服,反而释放出了一个极度可怕的魔鬼。

        “我们自己揭开了封印恶魔的胆瓶么?”格林希尔努力的镇定了下,开始反思起来。

        多年的工作经验让格林希尔见识了无数的军中才俊,辛达在他的印象里一直是个温和而低调的人。而刚才的那个辛达简直就像将平静外表下恶的一面完全显露出来了。

        “原本在同盟法律和军规的管束之下温良谦和的人,竟然有如此狠辣无情的一面啊。”林奇少将的嘲讽之言伴随着晃动酒瓶的声音。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纷纷出言附和,谴责辛达的行为。

        林奇脸上泛起一丝鄙夷,这些刚刚执掌大权的人,前不久还志得意满仿佛整个银河已经掌握在手中,现在仅仅是家人受到威胁就方寸大乱了。这个时候,辛达的要求已经完整的发送过来了,主席大人的副官几乎是小跑着将文件送了过来。

        格林希尔上将接过副官递过来的文件咳嗽了一声。“下面我们讨论辛达提督的具体要求。”

        愤怒的声浪瞬间就把主席大人淹没了,救国军事委员的干部们此刻完全可以用喷发的熔岩来形容。他们已经以国家的掌控者自居,刚才却被压制得完全喘不过气来。恐惧、愤怒、羞愧……等等负面情绪几乎将近来取得的胜利完全掩盖了。考虑到众人的情绪,主席大人将讨论会移到小会议室进行,与会者也缩减为常委会成员。

        “刚刚收到的消息,杨威利已经正式拒绝加入救国军事委员会了。”

        “所以现在辛达的态度至关重要。”

        “我们只剩下三个多小时的时间了,否则杨威利就会知道实际上辛达并没有加入我们。”

        “哼哼,比那更糟的事情还在后面。如果时限之前我们未能给出让辛达满意的答复,他肯定一方面和杨威利合作,另一方面开始抓捕我们的家属。”

        “原本以为可以用人质让他顺利的加入,现在看来我们错了。”

        “一开始就不应该用这种方式!”

        “表决的时候你也没有投反对票!”

        “情报部对于辛达的分析显然存在重大失误!”

        ……

        眼看会议就要陷入失控的边缘,格林希尔上将咳嗽了几声。前总参谋长显然拥有非同一般的威望,躁动的众人安静下来。

        “鲁古兰提督,你怎么看?”

        众人的目光随着主席大人的话语聚焦到刚刚赶来的鲁古兰身上。这位同盟军舰队司令之前并未参与大远征,手里掌握着无损的主力舰队。在当前的局势下,他拥有举重轻重的发言权。

        “辛达提督的要求虽然有些过分,但是考虑到我们先拘押了他的妻子,所以也可以算是人之常情。”鲁古兰历尽风霜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

        “辛达威胁的部分在多大的程度上具有可行性?”这个非常专业的问题可谓是找对了专家。

        “如果辛达和杨威利站到一边,他所威胁的部分几乎都可以办到。即使是我,也不可能在同盟双星的夹击下取得胜利。”鲁古兰看了一眼布莱塔,后者有些无奈的苦笑了下。

        “换了我去结果也是一样的。杨威利如果和辛达合兵,战力将超过30000艘。一个舰队去迎击的话,结果显而易见。”布莱塔提督轻轻的叹了口气。

        “如果是各地方的星际巡航队纠集而成的舰队,那不足为虑。但是很遗憾,那是主力舰队,虽然第三舰队目前阵容不整,但也不能小觑。”鲁古兰扫视了一眼在座的同僚,“我明说了吧,辛达提督现在有漫天要价的资格。”

        格林希尔主席点了点头,“那么现在我们要讨论的,就是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让第三舰队站到我们这边来了。”

        鲁古兰指了一下桌面的文件,“先把这些要求全部满足,然后再拿出足够让他心动的筹码。”

        “这样的人即使站到了我们的阵营里,难道就可以作为同志来信任么?”布伦兹中将显然有不同的意见。绑架辛达妻子的计划最早就是情报部提供的资料,布伦兹本人也对此举大为赞同。

        “我们用不着信任辛达,正如他也不会信任我们一样。”鲁古兰看了一眼布伦兹,“我们只要让他相信,站在我们这边,比站在杨威利那边好处更多就行了。”

        “足够的好处~”格林希尔上将沉吟起来。

        “让辛达担任总参谋长好了。”布莱塔提督仿佛猜到了鲁古兰想说什么,急匆匆的抢着发言。

        “你说什么?!”布伦兹中将怒视着布莱塔,这个职位原本已经内定由他来担任。“为什么不让辛达担任宇宙舰队司令呢?!布莱塔提督!因为这个位置你舍不得交出来是吧?!”

        鲁古兰提督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他没有再说什么,沉默的坐了下来。

        “大家表决一下吧。”格林希尔主席没有按照布伦兹中将希望的那样主持公道,而是选择了自己最擅长的处理方式。

        投票的结果是压倒性多数赞成邀请辛达出任总参谋长一致,同时担任救国军事委员会常务委员。格林希尔主席看了一眼兀自愤愤不平的布伦兹中将,站起身来做总结性发言。

        “库布斯里上将和比克库上将都已经正式拒绝加入救国军事委员会了。目前的局势看,我们需要更多的重要人物加入,以便更快的掌握住整个国家。所以个人的一些得失,不要太放在心上。”格林希尔上将的表情非常的庄重,“我们的大义容不得半点个人的私心作祟,大家说是么?”

        “为了我们的大义!”

        所有的人都起立朝主席大人敬礼,大声诵念救国军事委员会的口号。就连布伦兹中将也不例外,当然他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太高兴就是了。

        曾经的光棍和现在的光棍们,节日快乐!